四川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log title
搜索
41 卷第期  
四川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Journal of Sichuan Normal University (Social Sciences Edition)  
Vol.41,No.4  
July,2014  
2014 月  
屈辞羲和文化再解读  
黄关蓉  
四川师范大学国际教育学院成都610066)  
摘要屈辞离骚天问中多次出现羲和”,羲和到底指什么历来岐说不断山海经记载为帝俊  
妻并日母,《尚书记载为尧臣天文历官而在屈辞中日神为东君羲和显然为日御这与淮南子记载同另  
尚有楚辞注家释离骚》、《天问》“羲和为太阳或太阳神通过文献梳理羲和最初释义当为女性日神后演变  
为日神帝俊之妻后又为日御此外羲和与古希腊太阳神赫利俄斯亦似有密切关联。  
关键词屈辞羲和文化解读  
中图分类号I206.2ꢀ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000⁃5315201404⁃0128⁃05  
屈辞中常出现羲和一词离骚》“吾令羲和  
所言尧立羲和之官当典出尚书》,此详后论据此  
可推知日母羲和神话在前;《尚书尧立羲和之官在  
此后借用尚书历史羲和用以名羲和之后世为  
羲和国。  
1]27  
[1]93  
,《天问》“羲和之未扬云云羲  
弭节兮”  
之诠释历来岐说不断笔者试作梳理并力图追  
寻这一语词演变的历史文化根源。  
山海经》:“羲和为日母  
离骚》、《天问》、《淮南子》:“羲和为日御  
山海经·大荒南经》:“东南海之外甘水之间,  
离骚》“吾令羲和弭节兮”,王逸楚辞章句:  
1]27  
羲和句历来为人喜好羲和驾  
有羲和之国有女子名曰羲和方日浴于甘渊羲和  
羲和日御也。”  
2]438  
郭璞注:“羲和盖天地始  
帝俊之妻生十日。”  
车扬鞭从东至西匆匆疾驰但很快又会从崦嵫山落入  
主日月者也启筮:‘空桑之苍苍八极之  
既张乃有夫羲和是主日月职出入以为晦明。’又  
:‘瞻彼上天一明一晦有夫羲和之子出于旸谷。’  
故尧因此而立羲和之官以主四时其后世遂为此国。  
作日月之象而掌之沐浴运转之于甘水中以效其出  
虞渊屈原求帝陈辞心切当傍晚时分来到昆仑悬  
4]205-222  
想趁天黑前赶赴天庭于是开启异想指  
挥神灵助佑实现理想让日御羲和停挥长鞭使时光  
静止。  
通检屈辞涉及羲和一语尚有天问》“羲和之  
未扬若华何光?”王逸注仍云:“羲和日御也言日  
2]438  
入旸谷虞渊也所谓世不失职耳。”  
山海经所载羲和为日母并帝俊之妻她生有  
1]93  
未出之时若木何能有明赤之光华乎?”  
疏解此句  
十个太阳挂在扶桑树上由母亲职出入”,安排轮流  
巡游天空据郭璞引归藏·启筮》,日母羲和主职太  
阳们从东到西形成早晚晦明先民的时间观或许正  
由太阳东升西落的运转而来十日并出焦禾稼,  
的关键是若华”,然王逸以及后世楚辞注家皆对若  
无解遂使屈原此问始终难以明晰故还须容笔  
者于此再稍作停留。  
山海经·大荒北经:“大荒之中有衡石山、  
九阴山泂野之山上有赤树青叶赤华名曰若木。  
3]《本经》,574  
杀草木”  
遂又有后羿射日的神话郭璞注  
收稿日期2014⁃03⁃24  
作者简介汤洪(1977—),重庆云阳人文学博士四川师范大学国际教育学院韩国研究中心巴蜀文化研究中心副教授;  
黄关蓉(1979—),重庆市人四川师范大学国际教育学院教师。  
128  
黄关蓉屈辞羲和文化再解读学  
2]498  
[10]119  
。” 《尚书·吕刑》:“乃命重黎绝地天通罔有  
孔传曰:“重即羲黎即和尧命羲和世  
生昆仑西附西极其华光赤下照地。”  
山海经》  
10]248  
若木位于昆仑以西之西极地故屈原飞升至昆仑  
悬圃时要想留住时光,“折若木以拂日”,由此,“若  
不会为东方挂日之扶桑树。 《淮南子·地形云  
降格。”  
10]248  
掌天地四时之官使人神不扰各得其序。”  
孔颖  
达疏曰:“羲是重之子孙和是黎之子孙能不忘祖之  
3]329  
[10]248  
若木在建木西”  
也可佐证若木应在西方。  
旧业故以重黎言之。”  
尧典》、《吕刑》,羲氏、  
联系日御羲和驾车将太阳从东之扶桑运载至西之虞  
,《天问此句意为日御羲和启动日车时定要扬鞭  
启节那么当羲和尚未扬起御龙之鞭也即是日车尚  
未启动之时西方的若木之花怎么会发出光彩来呢?  
但若想真正解答屈原此问须另文专论笔者引若  
仅为申明屈辞羲和当为日御。  
和氏分别为重氏黎氏之后当为两个氏族部落名因  
其擅长观测四时星象故被尧委以重任,“”、“”  
为尧天文历官与太阳关系较为疏远尚书·夏  
·胤征却谓:“和湎淫废时乱日胤往征之作  
胤征》……惟仲康肇位四海胤侯命掌六师和废  
10]157  
厥职酒荒于厥邑胤侯承王命徂征。”  
胤征篇  
5]112  
此外,《广雅·释天》:“日御谓之羲和。”  
淮  
为东晋梅赜伪造书序的这则记载与史记·夏  
南子·天文》:“至于悲泉爰止其女爰息其马是谓  
本纪》“帝中康时和湎淫废时乱日胤往征之,  
3]236  
[11]85  
县车。”  
天象部引为:“爰止羲和爰息六螭是谓悬车。”  
徐坚引许慎注曰:“日乘车驾以六龙羲和御之日  
不同类书援引此句存有异文。 《初学记·  
胤征》”  
却甚为吻合苏轼书传 对此已有  
6]5  
详切辩论兹不赘情况似应为司马迁据书序 作  
夏本纪》,梅赜又依史记·夏本纪书序进行  
了敷衍与加工同书之中前说羲和受命敬授人时,  
后谓羲和废时乱日为何有此龃龉扞格现推论如  
:《尚书》“”、“应为部族名这两个部族受到  
尧的重用但当夏仲康时或不敬本职荒于淫逸或势  
力强大威胁到夏的统治故遭到夏的征伐。  
6]5  
至此而薄于虞泉羲和至此而回六螭。” 虞世南引  
1]27  
[7]16  
、《太平御览淮南子》 ,俱同初  
淮南子》  
学记》。 以上三家所引,“演变为”,颇能引发  
思索此详后论据此日御羲和载着太阳驾驶六龙  
之车来回于东西天衢李白蜀道难》,化用羲和扬  
鞭御日的神话生趣,“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谓羲和  
驾龙车至此不得不回御因为蜀山实在高峻连日御  
也难翻越看来羲和御日神话在李白的时代还多为  
人所识此外三家引爰止羲和爰止其女”,其  
因为何检索文献,“爰止其女或依山海经》“东南  
海之外甘水之间有羲和之国有女子名曰羲和而  
。  
山海经》、《离骚》、《天问淮南子中的神  
话人物羲和到了尚书却成为天文历官此为中国  
上古神话言说体系被历史化的整体命运之缩影这正  
呈现出中国早期神话和历史之深度关联神话中有历  
历史中有神话两者已不能截然分离神话的历史  
化和历史的神话化两者胶着交相附丽神话人物  
羲和先被创造神话羲和与太阳关系密切人间专司  
日月星辰的历官多为先民所钦重于是先民即用神  
话人名给现世中的天文历官命名在流传中人们便  
不知不觉地把神话人物与历史人物混为一谈了对  
郭璞早有审察郭璞注山海经·大荒南经》(见  
前引关于羲和神话时说:“故尧因此而立羲和之官,  
以主四时其后世遂为此国”,真谓灼见随着神话的  
诞生与传播加之人文的进展史官们在记述历史时,  
往往喜用神话背景来记载现实人物以期给现实人物  
增添神秘权威色彩中国上古人物不止羲和现象  
如此黄帝后羿鲧等大率类此。  
汪瑗楚辞集解》:“羲和日御也此所用羲和,  
8]71  
当如望舒飞廉等号同看。”  
汪瑗楚辞蒙引·羲  
:“惟其寓言此所以解作日御无妨也由此观  
则羲和可以为官名可以为日名可以为日御名,  
但以为女子之名始生日月者则妄诞之甚不待智者  
8]375  
可辨矣。”  
汪瑗针对山海经有关羲和的记载作  
了辩驳为官可为日可为日御可但唯独不能为女  
未免误入男权中心论之偏狭金开诚屈原集校  
:“古代神话中关于羲和与日的关系有种种说  
此处当用王逸及许慎说即羲和是为太阳驾车的  
9]87  
。”  
显然金氏亦力主羲和为日御。  
尚书》:“羲和神话的历史化  
尚书·尧典》:“乃命羲钦若昊天历象日  
尚书》、《史记主张羲和为天文历官的以  
朱熹为代表朱熹楚辞辩证卷上载:“……《山海  
》……此等虚诞之说其始止因尧典》‘出日纳日’  
之文口耳相传失其本指而好怪之人耻其谬误,  
遂乃增饰附会必欲使之与经为一而后已其言无  
10]119  
月星辰敬授人时。”  
和氏世掌天地四时之官故尧命之使敬顺昊  
孔传曰:“重黎之后羲氏、  
129  
四川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5]111  
此则材料极有价值有关羲和的辨  
本不足以欺人而古今文士相承引用莫有觉其妄  
为此注者乃不信经而引以为说蔽惑至此甚  
东君日也。”  
析就此可以作结在屈原时代太阳东君和羲和已经  
是两个不同的神格羲和司职于日御太阳司职于普  
照万物与斩除邪恶在神话流传与典籍记载中太阳  
又被称为朱明曜灵和东君。  
12]179-180  
可叹也。”  
朱熹楚辞集注吾令羲和弭节  
也据尚书而解: “ 羲和尧时主四时之  
12]15  
朱熹以尚书历史羲和解离骚神话羲  
。”  
并对王逸洪兴祖以神话注解羲和作了批判注  
离骚》,非得用儒家经典作为证据不然就会落入  
虚妄之途朱熹的逻辑恰恰体现的是一种首尾倒置的  
思维方式。  
综观屈辞可知在屈原的知识体系中羲和与太  
阳有着明确分界最有力的证据即为九歌·东君》,  
东君篇正是对太阳神的礼赞屈原用东君指称太阳  
用羲和指称日御没有丝毫含混。  
羲和为太阳或太阳神  
羲和身份性别综论  
上述有关羲和的三种说法之外尚有羲和为太阳  
或太阳神一说。  
羲和演化痕迹或许被前引材料所淹没而不为  
读者所晓故笔者对羲和身份的演变作一总结据  
山海经》,羲和身份为帝俊妻并日母性别为女据  
淮南子》,羲和为日御性别为女离骚》、《天  
》,羲和为日御性别未显尚书》,羲和为天文  
虽然尚书并未明言羲和是男是女但揣测尚  
成文背景并参照其他典籍羲和似应为男此外,  
钱杲之等楚辞注家主张羲和为太阳或太阳神但屈辞  
九歌东君方才为太阳神屈原对这两个神格  
有明确区分。  
13]7  
钱杲之离骚集传》:“羲和谓日也。”  
王夫  
楚辞通释天问》“羲和之未扬羲和,  
14]215  
朱珔文选集释离骚》 “羲和谓  
日也”  
羲和专指日言” 。 文怀沙屈原集》:“羲和太阳  
。” 但文怀沙屈原离骚今绎又说:“羲和为太阳  
15]82  
驾驶车子的神。”  
前书出版于1953 后书出版  
1956 后说似为文怀沙对这一问题的修正 黄  
灵庚楚辞章句疏证天问》“羲和句谓:“羲和,  
16]1055  
称日阳非日御也。”  
黄灵庚释离骚》“羲和句  
高亨认为:“羲和神话中的人物太阳的母亲又  
是给太阳驾车的人。” 萧兵认为:“羲和原来是生下  
先引洪兴祖补注然后说:“洪氏以羲和为三有生十  
17]25  
日羲和有尧时司四时天官羲和有日御之羲  
十日的太阳女神这里指太阳神车的驭手。”  
山  
16]335  
检索洪兴祖注书体例如果洪氏同意王逸  
。”  
海经日母转变为淮南子日御高亨萧兵的解释  
正好暗合羲和形象的演变历程羲和为日御但她又  
是太阳的母亲帝俊的妻子如果加上尚书天文历  
问题就变得异常复杂。  
旧注就不另立新说反之则另作解释洪兴祖赞同  
王逸释羲和日御”,他只是不同意王逸释”  
”,所以另释”,洪兴祖引山海经》  
等典籍只求网罗材料用作注书之补充而已并没有反  
驳羲和为日御的主张黄灵庚接着说:“屈赋称羲和  
亦三一为日神。 《九歌·东君为祭日之歌东君羲  
和也二为日之名,《天问》 ‘ 羲和之未扬若华何  
?’言日未扬其光若华何照也。 《章句离骚》  
山海经神话羲和到尚书历史羲和正映  
照出中国早期神话的流变痕迹早期神话在流传过  
程中已为文化典籍掌管者不断历史化在文字产生  
信息口耳相传要完全窜改信息原貌并非易事。  
文字产生后巫史之官一旦将信息记录在册人们即  
以书为证而口说无凭了羲和由神到人的演化恐  
怕正为这一过程的缩影此外诸如黄帝四面”、  
夔一足的儒化皆为例证这种儒化过程有着儒化  
者的内心愿望与动机或让远古神祗与自己的祖宗扯  
上关系从而增添身价筹码或为尽量延长历史人物  
谱系学的上线或站在统治者立场对民间流传的神  
祗重新编制序列以期让民间神话符号系统切合统治  
者的价值期待和政治诉求从而达到教化民众的目  
如此不一而足。  
16]335  
训日御失之三为日御此弭节之羲和也。”  
东君为日神极有道理但说东君为羲和未免武断,  
我们找不到更多文献以佐证这一解说此东君为日  
此羲和为日御应两不相混黄氏谓天问羲和  
为太阳又说离骚羲和为日御为何会有此矛盾?  
一个语词在一特定时期和特定范围当具特指意义屈  
羲和似亦为单一神话义项即为日御而不是尧  
之天文官也不是太阳或太阳神。  
广雅对此辨析甚详 张揖谓 日御谓之羲  
”,仅据此语我们无法得知羲和与太阳的关系难  
得的是,《广雅·释天还有这条注解:“朱明曜灵、  
神话羲和的儒化或许还有其他因缘中国早期  
神话女性占有重要席位如西王母女娲皆是母系  
130  
黄关蓉屈辞羲和文化再解读学  
社会女性主导着人口生产故创制神话的初民自然  
会打上女性生殖崇拜的烙印羲和即以女性出现于神  
当母系氏族瓦解物资生产取代人口生产并逐渐  
占据主导地位男性便逐渐步入权力结构的核心在  
男权社会掌握文化典籍的男权难于容忍女性凌驾其  
故对早期神话女性的独尊地位进行改动这当在  
情理之中男权阶层往往会采取两种途径达到彰显  
自身权力的目的其一让女神沦落为男权的附属。  
如女娲本是开天造人始祖但后世男权以三皇为始  
并把女娲归属于伏羲之妻羲和神话产生之初,  
本为太阳尊神她驾御龙车巡游天际后来羲和从  
太阳女神演变为帝俊之妻”,由是实现女性神格去权  
力化的目的再后羲和与帝俊生太阳就产生新的  
太阳神在母系氏族子嗣只知其母不知其父当人  
口生产让步于物资生产后男性逐渐意识到因自身体  
力优势而带来的社会地位其自身价值即得以认同。  
男权在面对女神神话时自然会作出羲和为帝俊之妻  
的有意修正即便如此男权文化主导者似乎还不能  
接受女性羲和为太阳尊神职司如此显赫的神祗既  
有尊神就应当有专人驾驶方显尊贵于是羲和又进  
一步演变为太阳神的驾手至此太阳女神羲和遂演  
变为帝俊之妻并日御了其二对早期神话女性神祗  
的性别作出改动尽量使之男性化女娲就曾被清代  
赵翼改为男性羲和似乎也曾被尚书改过性别。  
经过这一番修正太阳神和太阳神的驭手就成了  
两个完全不同的神格既然太阳神不能为女性就另  
创新的男性太阳神此神即为九歌之东君至此,  
主宰人间光明与正义给人间带来希望的太阳神就完  
全成为男性的象征了。  
中国太阳神羲和与古希腊太阳神赫利俄斯有着  
诸多相似之处特表于此以供读者批评。  
赫利俄斯是希腊神话中的太阳神他是月亮女神  
18]145  
塞勒涅与黎明女神厄俄斯的哥哥  
据荷马史诗  
19]63  
驰骋天空从东至西,  
所说他每日乘坐四马金车  
晨出晚没给大地以光明温暖和生命希腊人没有  
将太阳想象成一位和蔼可亲的母亲形象而让他富有  
男性气魄赫利俄斯被描述为英俊强健英雄般的美  
20]143-144  
男子  
赫利俄斯的拉丁文为Helios,苏雪林谓  
21]105  
笔者认为此说大致可信从古至  
有羲和之音  
汉语音译外来词极为常见先秦也不例外。  
然而即使羲和一词为外来音译借词也并不能  
就此论断中国太阳神话来源于古希腊古希腊太阳  
神为男性而中国太阳神起初为女性一为母系氏族  
产物一为男权社会产物女性神话似应更早以此而  
中国太阳神话产生的时间尚早中国太阳神可能  
还有另一已经失传的女性名称当文化产生碰撞与  
交流希腊太阳神话或流传至中土人们用译介来的  
时尚语词羲和来指称太阳神从而淹没了固有名  
后来羲和又演变成了日御太阳神遂又演变为  
东君朱明曜灵。  
在文化交流融合的过程中中国太阳神话吸收了  
古希腊太阳神话诸多浪漫色调驾车巡行或为其中之  
赫利俄斯驾驶着四马喷火之车羲和驾驶六龙之  
驾车而行的神话意象相同所不同者一为马一为  
一为四一为六中土在吸收外来神话时将中原  
非特产马形象替换成中土图腾龙形象这当为文化本  
土化嫁接中的应有之义此一融合变迁历程于典籍  
亦能索证。 《九歌·东君》“抚余马兮安驱”,太阳神  
东君驾驶着马车即将出发。 《淮南子·天文爰息  
其马是谓县车”,日御羲和驾驶的仍为马车这与赫  
利俄斯驾驶马车并无二致但到了唐人初学记》,此  
马已非马(“爰止羲和爰息六螭是谓悬车”);宋人  
纂辑的太平御览也说是龙车 演变为  
”,正体现着文化的融合与变迁任何一种不断改  
不断创新的文化都须不断吸收外来文化然后逐  
渐本土化否则即会被动改造以致湮没而无闻。  
中国羲和神话的演化痕迹正体现出中国文化的  
良性变迁以这一小小的文化因子观照中国当今的文  
化走向或许将有重要的现实启示意义。  
由羲和神话的改造演化痕迹观之中国早期神  
话进展到父系氏族社会已然走上了绝路在父系氏  
族社会先民不断对上古女性神话进行有意修饰与润  
以期服务于男权社会的等级伦理与价值观念这  
或许为中国缺少神话的历史动因中国神话和同时  
代的古希腊神话相比有着明显差异古希腊在男权  
社会尚能产生出诸多男性神话凿开西方文化与文学  
想象的丰富源泉而中国文学在不断儒学化理性化  
与历史化过程中渐渐折断文学最具活力的想象之  
这不能不说是中国文学的一大缺憾。  
余论  
注释:  
②③诸家注释皆转引自崔富章李大明主编楚辞集校集释》,湖北教育出版社2002 年版,421 。  
131  
四川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参考文献:  
1]洪兴祖楚辞补注[M].北京中华书局,1983.  
2]袁珂山海经校注[M].成都巴蜀书社,1996.  
3]何宁淮南子集释[M].北京中华书局,1998.  
4]汤洪.《离骚》“悬圃新释[M] / / 中国楚辞学第十一辑北京学苑出版社,2009.  
5]张揖广雅[G] / / 丛书集成初编上海商务印书馆,1936.  
6]徐坚初学记[M].北京中华书局,2004.  
7]李昉天平御览[M].北京中华书局,1960.  
8]汪瑗楚辞集解[M].北京北京古籍出版社,1994.  
9]金开诚屈原集校注[M].北京中华书局,1996.  
10]阮元十三经注疏[G].北京中华书局,1980.  
11]司马迁史记[M].北京中华书局,1982  
12]朱熹楚辞集注[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79.  
13]钱杲之离骚集传[G] / / 续修四库全书1301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  
14]王夫之楚辞通释[G] / / 续修四库全书1302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  
15]文怀沙屈原离骚今绎[M].上海古典文学出版社,1956.  
16]黄灵庚楚辞章句疏证[M].北京中华书局,2007.  
17]萧兵楚辞全译[M].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1982.  
18]〔希腊索菲娅·N·斯菲罗亚希腊诸神传[M].张云江译北京国际文化出版公司,2007.  
19]H.A.库恩古希腊的传说和神话[M].秋枫佩芳译北京三联书店,2002.  
20]〔莎德瓦尔德古希腊星象说[M].卢白羽译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8.  
21]苏雪林楚骚新诂[M].武汉武汉大学出版社,2007.  
On Cultural Interpretation of the Term Xihe in QU Yuan Ci  
TANG Hong, HUANG Guan⁃rong  
College of International Education, Sichuan Normal University, Chengdu, Sichuan 610066, China)  
Abstract:Xihe is the term used repeatedly in Lisao and Tianwen by QU Yuan, however, its mean⁃  
ing is yet disagreed. Shanhaijing explained it as mother sun, the wife of Emperor Jun and Shangshu  
named it as the almanac officer. In QU Yuan’s Ci, Dongjun is the sun⁃god and thus Xihe would be his  
driver. And QU’s understanding coordinates with the record of Huainanzi. There are other explanations  
on Chuci which regard Xihe as sun or the sun⁃god. By the literary review, Xihe is interpreted as the sun⁃  
goddess, then as the wife of Emperor Jun and finally the driver of the sun⁃god. There is another explana⁃  
tion which believes that there exists some tight relationship between Xihe and helios, the ancient Greek  
sun⁃god.  
Key words:QU Yuan’s Ci; Xihe; cultural interpretation  
责任编辑]  
132